我叫安黎,男,1962年出生在黄土高坡.那面坡很荒凉,我在上面砍柴放羊,却梦想着城市的高楼大厦;后来真的来到了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,却梦想着那面坡,我真想重新去放羊。

读书十三年,但不是一位合格的学生,对老师的话不言听计从,对书本上的断语颇多质疑.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惯性一直延续至今,死不悔改,遭遇碰壁似乎并不觉悟。教书七年。在教导别人怎样做人的过程中,却发现自己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做人,这就注定了自己的人生一败涂地,后来朝文坛奔来,满心欢喜,但现实的棍棒很快使我领教了这么一句民间俗语:别高兴得太早!

我现在在<<美文>>杂志社混饭吃,文学于我原本是一种理想,现在已经变为一种生计需要,但文学要解决生存显然难以为继。文学是心灵的泡沫,它以它自身的堕落在嘲弄着文学追求者的虔诚,犹如妓女以她的妖艳在讥讽爱情的古朴。

我出版有长篇小说<<痉挛>>,小说集<<丑脚丫踩过故乡路>>,散文集<<丑陋的牙齿>>和诗集<<走进人的丛林>>.另有一长篇小说 <<小人物>>,不久将在书市上与读者见面.这部小说蕴藏着我对这个世界的解读和密语。它的出版途中阻力重重,并非 因为它的伪装,恰恰是因为它过于逼真.一个不敢直面自己裸体的民族,不知道还有什么指望.

曾有一报纸让我回答我为什么选择文学,我的答复是:文学既是我谋生的手段,又是我选择自杀的方式.